變形作家 × 寫書金剛

啊……我開始懷念『我的』10億元了……

作者：谷川晴

我們最後一次做愛，是3個月前的事，這大概就是昨晚我作那個夢的原因。

夢裡我拿手帕將我家婆子的雙手綁在椅子的扶手上，然後瘋狂的以食指逗弄她的奶頭，直到她不堪酥癢、拚命求饒，我卻欣賞著她狂叫狂笑得噴出眼淚、滿臉莫可奈何又無能為力的表情，一秒也不肯停歇！

我們從來不曾互相叫對方『親愛的』、『老公』、或『老婆』之類的噁爛暱稱！

甚至剛開始認識的時候，每次要說出『我女朋友』都會有點怪怪的，那種尷尬的感覺很像要跟陌生的路人說：嘿！我有一顆鵝蛋大的痔瘡喔！

她也不遑多讓，總是在跟別人介紹我之後，一定要含著下唇，彷彿做錯什麼事情的模樣。

不知道哪一年開始，我都叫她『我家那隻』；她雖然沒改口換掉對我的稱呼，但狀況還是好不到哪裡去。

過了一陣子，『我家那隻』又變成了『我家婆子』；在她口中我則成為了『我男人』。

會有這種演變，我猜想是因為這樣講很可笑。一旦某件事情很可笑，如果不要太愛面子，就可以拿來自娛娛人，產生一種避免尷尬的娛樂效果。

根據我長年的觀察，兩個人在一起久了，就會變得很可笑———吵架的原因很可笑、每次鬧分手的過程很可笑、復合繼續在一起的原因也很可笑……總之，差不多就變得跟鵝蛋大的痔瘡一樣可笑！

好比說，長相老了、身材變了、工作換了、環境改了，就連腦子裡的想法也跟當年差別很大，卻要虛偽的裝作一切都如同當初，天真爛漫、王子公主！裝給外人看就算了，還要裝給對方看！

經過這麼久的日子，都對彼此瞭如指掌：哪裡長毛？毛有多長？何處有痣？什麼顏色？身體的哪裡聞起來是什麼味道？

就連在做愛的時候都沒有意外，戳這裡她會嗯嗯、摸那邊她就啊啊；『熱車』的時候她很愛舔，快到的時候我喜歡從後面……

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？

以前我有個朋友叫做阿信，從小在盛產龍蝦的海島漁村長大，每次開飯之前，他最愛講一句話：『吼！真討厭，怎麼又吃龍蝦？』

對！就是這樣！怎麼又是龍蝦啊？

因為永遠都有一隻紅臉黃角的小惡鬼，在這些可憐蟲的耳邊騷擾：『這可是龍蝦呀！你給我小心一點！』———就算他或她多年前撈到的，只不過是隻『小蝦米』也一樣！

每一對情侶都在演戲造假、裝腔作勢！明明可能已經快要作嘔，卻得裝作可口得像是這輩子第一次吃到的人間美味！

大家都不想當壞人，沒人有勇氣敢把真相說出來！

其實，那感覺也差不多就像男人在當兵，明明巴不得鳥屎滴進班長鬼吼鬼叫的嘴巴裡，卻依然假裝恭恭敬敬的『報告班長！』、『班長好！』的喊個不停！

人家說『七年之癢』———聽他們在放屁！

真相應該是『四年之癢』才對。

例如，我的朋友小瑞跟他馬子，他們就沒有捱過第三年。

男人去當兵的時候被女友『兵變』，有人笑說這叫做『兵慌馬亂』———『兵』在部隊裡面『慌』，『馬』子在外面『亂』。

嚴格來說，小瑞並不算是被兵變，因為他只需要當 1 個月的國民兵。

聽說他馬子是去部隊探望他的時候，才『遇上一生一世的真愛』———那騷貨跟他所屬的部隊軍官跑了！

最讓小瑞難以理解的不是他馬子跑了這件事，而是當他退伍 2 週的時候，又聽見他馬子跟那軍官已經分手的消息。

小瑞現在寧願穿著戰鬥迷彩服、握住他的寶貝模型槍一起睡覺，也不願意在週末的時候到熱鬧的地方逛逛，做些把個馬子、找點樂子之類的事情。

我還有另外一個朋友，綽號叫做『馬鵰』。

他長得實在不怎麼樣，可是逢人便說自己的那裡是『大鵰』，又像『種馬』一樣的粗壯。為了不用跟他去廁所『驗貨』，大家只好變相承認他的綽號就是馬鵰。

馬鵰三年半前把了一個很辣的馬子，當過模特兒還是什麼展場女郎之類的，聽說原本混得還不錯，可是後來覺得演藝圈裡面太多想佔便宜的色胚，短暫的演藝生涯便草草了結。

那女人當時跟男友剛分手，陷入空窗期整天哭哭啼啼，才讓馬鵰有機可趁。後來聽說兩個人還都見過雙方父母，差不多已經算是論及婚嫁。

那一陣子，我們都覺得他撿了個大便宜！

誰知道半年前她的前男友又來找她，要復合不復合的像隻鬼牛蠅那樣，陰魂不散的糾纏好久！

聽說那馬子後來受不了那種曖昧的狀況而憂鬱症發作，搞著搞著竟然又『不小心』跟前男友上了床。

結果，馬鵰還來不及原諒或者責怪她，她已經自己先拿了刀子割腕自殺！

最慘的是她割了以後不是打電話給馬鵰，而是叫前男友來搭救。

人是救活了，馬鵰卻也沒了『馬』，只剩一隻孤『鵰』，還有那女人傳來的簡訊。

訊息的重點只有一句話：『我對不起你，但我已經沒有臉繼續跟你在一起！』

馬鵰後來失去聯絡，聽說是患了傳說中的『縮陽症』，『大鵰』縮成『小麻雀』，從此整個人灰心喪志，想回老家去種田。

我只記得離開之前，他曾陰鬱的說：『那女的真是個婊子！她說沒有臉繼續跟我在一起，根本是在嘲笑我！』

我花了好長的時間消化，才大概弄懂馬鵰的意思。

聽說那女人的前男友像偶像明星那麼帥，或者根本就是偶像明星！———跟馬鵰在一起這件事，她可能從頭到尾都覺得很丟臉！

我家婆子是甜點師傅二手，她的夢想是有一天成為正牌師傅，並且擁有自己的店面———這是她比較常對外人說的夢想。

我看過一本歐洲漫畫叫做《夜夜春夢》，書裡面的那個女主角每天晚上都會作春夢。

雖然那是本漫畫，不過真實的女人也差不多就是那樣。

大部分的女人都是無膽的小雞，就愛性幻想……真的叫她來？根本什麼都不敢！

比如說，她們會幻想跟一堆帥哥在一起，跟每個帥哥都來那麼一下。可是若真的把一群帥哥擺在面前，她最多只敢選一個上，然後叫其他男人都去賺錢給她花。

所以，男人才會被分為『情人』、『玩伴』、『工具』、或『好人』……等等的類別，這就是真相！

關於我家婆子的夢想，比較不為人知的部分，就是她常想像著金城武、黎明、與基奴‧李維（Keanu Reeves），有一天能夠三個人同時衝進她的店裡光顧，並且每個傢伙都是隨便抓了一樣甜點就搶著要先結帳，以便能夠第一個跟她搭訕說話。

這是我聽她親口說的部分，我知道她打死不會承認，但我敢押馬鵰未來30年的性能力當賭注，實際上她幻想跟那三個大帥哥發生的事情，絕對不只『說話』這麼一項！

人有一些性幻想我沒什麼意見，男人女人都一樣，說實在話，也有醫生說那樣子比較健康。

但有一次我真的是嚇到了！

很多年以前，我剛跟我家婆子認識沒多久，那時候我很胖、也很拙，體重比現在還多20公斤。追她的時候很蠢，我只是寫情書告訴她：『妳看起來比妳的糕點還甜美！』

到現在我都還搞不清楚，當初我們怎麼會因為這樣就開始在一起？

那時我在一間運氣很背的怪公司上班，後來那間公司倒了，我本來沒事，但卻有一個屁股若沒跟籃球一樣大，也有足球那麼大的肥頭女，對我造成難以抹滅的慘痛記憶！

剛開始她假裝有重大的人生問題要請教我，我覺得我的回答根本是在瞎掰，她卻硬要說我講得很有道理。

接著她問到我的感情狀況，我很誠實，然後她就自告奮勇的要當我的妹妹，對我家婆子彬彬有禮，常常『嫂子』東、『嫂子』西的叫來叫去！

我家婆子不喜歡她，警告我離她遠一點，我還白癡到竟然替那肥頭女說話。

我家婆子的身材跟她相比，差不多同等於是難民的程度，所以，我說肥頭女很正常，只是需要朋友，叫我家婆子不要這樣歧視胖子。

我們為了這件事情吵了一架———廢話！那是我當年發蠢！那個時候我也那麼胖，如果她真的歧視胖子，根本就不會跟我交往吧？

我也不曉得那時被下了什麼蠱？這麼簡單的事情也看不清楚？

後來經過了好久我才搞懂，當年那個肥頭女根本是在暗戀我！

她暗戀我不是問題，老實說我並不在意多幾個人暗戀我，什麼樣的人都沒有關係……真的！就算是Gay也沒問題！———反正是暗戀啊，只要別化暗為明，誰管得了那麼多？

可是那痞子可不一樣！

以前幾乎天天跑來我的座位騷擾也就罷了，還經常拿走我當擺飾用的大型電玩人物的絨布娃娃，假裝幼稚的放在寬闊的胸前滾動，弄得整隻都是她身上濃烈的香水混合奇怪的體味。

有一次聽說她把娃娃借去當午睡的抱枕用，還滴了很多口水在上面———我可憐的『索尼』，我對不起你！

那便是我此生把心愛的限量版珍藏送人的唯一經驗。

這些都還算不上什麼，直到某一次，我正因為減肥成功而沾沾自喜，我家婆子也稱讚我很酷！肥頭女卻說我瘦下來很難看，於是我們隔著MSN吵起架來！

因為肥頭女連續好幾年對我抱怨，說她找不到男朋友，我便勸她稍微減點肥，會比較健康、比較好看，能挑的男人也比較多。她卻對著我怒吼，說我那樣是在嫌棄她胖！她還說她都有照我的話去做，卻老是覺得肚子餓，只有一開始瘦了一點點，之後都沒用。

怨聲載道的肥頭女後來終於承認，她覺得我回答她問題的那些話都是屁，從來都不覺得有道理、都是在碎碎唸，她聽了都很煩！

所以，肥頭女說，每次只要她看我不順眼，就會在背後偷偷對我下惡咒！詛咒我做事失敗、人生窮困、最好倒楣一輩子！

我的老天！這隻氣壯山河的肥頭壞妖怪！

在往後的日子裡，每次只要想起那隻肥頭女妖，很有可能拿著我的布娃娃，在身上什麼奇怪的地方濕濕的磨蹭，我就覺得很想吐！

跟芬達搭訕的時候，我嫌棄胖子；現在我又講了一大堆，來嫌棄另一個胖子———這樣說起來，好像我歧視胖子似的。

但我並沒有！

證據就是：小瑞也是個胖子，可是他就不會惹人厭，事實上還滿討人喜歡的。

胖子最大的問題是不喜歡自己胖，小瑞從來不會這樣想。

他的穿著打扮讓人覺得很安心，看上去是個可靠的好男人———不會像隻待宰的，卻又滿腦子性幻想的蠢豬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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