變形作家 × 寫書金剛

啊……我開始懷念『我的』10億元了……

作者：谷川晴

在接受硬體技能職訓的期間，我不想完全沒有收入，那樣壓力太大了！不過要找個好職缺也是不可能的事———沒有公司會派遣好工作給一個只會待上兩、三個月就要走人的傢伙。

所以，那段日子我打了不少零工，其中有一些還蠻特殊的。

像有一次，我得扮演一隻精蟲！

若不是有一點小小的疙瘩，不然那次其實是滿有趣的經驗。

我們是一堆男人，穿著包覆全身的白色精蟲戲裝，頭上還伸出一條白色的精蟲尾巴。

然後，扮演精蟲的我們，要一路恐怖的衝向一位美女，在街上追得她花容失色，一邊鬼吼鬼叫，最後被一條貨櫃車大小的保險套給攔截下來———沒錯！那是一個保險套的廣告。

導演本來好像覺得我長得不錯，希望我不要演精蟲，而是演最後一幕跟女主角擁抱的帥哥，與保險套公司商標一起出現的畫面。

結果，話先傳到保險套代理公司的老闆那裡，再傳到原生產公司的老外老闆那裡，就立刻下令把我刷掉！最多只能回去演精蟲。

表面上的原因是說我不夠有型。

真正的原因導演私下偷偷告訴我，但希望我不要說出去：老外老闆覺得我長得太像黑人，他擔心有種族歧視的人因此不想買他們的保險套，會影響不少銷路。

畢竟我只是長得黑，最多不過是搞不好有山地人的血統。所以，雖然我有點生氣，但依然不太能夠深刻體會黑人被歧視的感覺。

不然，那次真的滿可惜的！說不定我就此出道，可以進演藝圈混口飯吃。

說起這個，我並不是在那金毛怪胎說我像威爾‧史密斯的時候，就厚臉皮的叫自己威利，因為那樣根本像在吃威爾的豆腐。

後來的英文名字會叫做威利，是跟我在【威遠電訊】的同事莫妮卡（Monica）有關。

老實說，我也不知道當初他們怎麼肯錄用我？

在外面上職訓課的時候，雖然我很認真，可是結業了以後，我仍然經常把安培定則與弗萊明定則弄混，記不清楚哪一個是左手、哪一個是右手？

因為我才受一點點職訓便跑去面試那份工作，害我一直覺得很心虛！

二度面試填資料的時候，我趁機問了一下人事經理，她說，上面的人覺得我的經歷滿特殊的，應該能有不錯的表現，因此決定錄用我。

我聽到以後，並沒有開心的感覺，反而覺得很尷尬！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哪一點有她說得那麼好？

因為欠錢的關係，朋友消失的速度差不多就像光速那麼快！

每次打電話給朋友，對方感覺上都會很驚慌，一副不想講太久的樣子。

而且，幾乎每個朋友接起電話來，沒三句一定對我叫苦喊窮！

就算才剛買了很貴的車子或房子，太想炫耀不小心說溜了嘴，聲音都聽得出來明明高興得要命，卻馬上假裝抱怨個不停！要不說是貸款逼得他喘不過氣來，不然便是說錢花得太凶，老婆或女友都快掐斷他的脖子！

說穿了，就是很怕我開口借錢。

到後來，連聊天這麼簡單的事情都進行不下去！

所以，在不得已的情況下，我決定重建自己的人際關係。除了有一、兩個不怕死的、倒吊起來亂甩也掉不出50元的『真窮鬼』還在聯絡以外，其餘的幾乎只好全部重來。

由於這個緣故，進公司以後，從第一天開始，我就很積極的跟同事相處，想打好所有的關係。

莫妮卡是部門小助理，直屬公司會計部，平常要負責我們部門與公司其他部門的溝通，尤其與人事、會計有關的部分。

她坐在斜對面距離很近，我使出渾身解數很快的跟她混熟。

她說起話來總帶著厚實的鼻音，高興的時候總是『嗤嗤』的笑聲，是那種每個見到她的人都會猜她的職業是會計小姐的長相。

我每次看見她或叫她的英文名字時，都會想起電影《A.I.》裡面，那個機器人小孩大衛的媽媽———她給我的感覺就跟那個扮演媽媽的演員差不多。

人事部要建檔做名牌的時候，問我英文名字叫什麼？

之前都是照音譯，沒有想過要好好取個名字。莫妮卡聽到馬上從座位上彈起來，說我應該叫做威爾———威爾‧史密斯那個威爾。

我忘記那時候有沒有臉紅，只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。

莫妮卡說我像他，跟那個染金髮的假龐克說起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。

我的英文並不太好，當場回答人事部的小妹說，我叫做威利。那時候還以為威利應該是威爾的暱稱，或是什麼『威爾似的』那種意思。

誰知道後來一查才曉得那是威廉的暱稱！但名牌都做好了、資料也建檔了，根本來不及改，我也將錯就錯的一路用下去。

工作差不多3個月，比較穩定了，我以為我跟我家婆子的關係會變好，但似乎沒有。

自從借完錢以後，應該已經算復合了吧？但又覺得哪裡有點奇怪，說不上來。

比如說，她除了學會抽煙、煙癮還變重，並且裙子愈穿愈短、上衣的領口也愈來愈低，不管有沒有跟我見面都是那樣穿。

我問她說，穿那樣是不是想吸引別的男人？

她回我說，只是因為工作的緣故，她既沒有別的男人，暫時也不考慮新的戀情，只想好好的打拚未來。

現在除了做甜點，有時她還要幫公司跑業務。跑沒幾次而已，她就發現只要穿得愈短、愈少，訂單就愈大筆、也拿到得愈快！

還有，我發現我們的感覺變得比較像是好朋友。每次要做那件事，她都說工作很累沒心情。

我直覺的認為，她似乎在等待什麼事情發生，但她說不上來，我也搞不懂。

然後，我們每次做愛她都乾乾的，好長一段時間幾乎是愈來愈乾！而且她都一直叫痛，不管什麼姿勢、前戲多有感覺都沒用，她說只要一正式來就很痛很痛！

因為這樣我也不想勉強她，日子久了我憋得要死，但她好像沒什麼感覺。

我悄悄的猜想，或許她的需求有什麼自己的出口。可是，她三不五時就會跟我強調，她絕對沒有別的男朋友！

我們想不出別的辦法，只好跑去藥妝店買KY。

可是，每次到了店裡，她都害羞躲得遠遠的，假裝跟我完全不認識在看化妝品，讓我自己去找、去問、去櫃台結帳。

可笑的是，縱使有了KY，還是潤滑不了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。

更多的時間是我看片子自己動手做，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，除了聽她抱怨工作以外，幾乎沒什麼話可說。

經歷過那麼多的事情，我們大概也拿不出什麼新鮮的招式，可以化解這種疲憊的感受。

於是，我們選擇放下不管，讓日子一天又一天無聊的度過。

熟悉了工作以後，我覺得改當硬體工程師真是棒呆了！

我每天接觸的是焊錫、零件、電路圖———這東西真他媽的簡單多了！

只要我照著圖與說明書做，出事一定不是我的錯！

工作上的趣味與成就感，令我暫時忘卻感情上的煩惱，也如願的認識了不少新朋友———大部分是同事，像是小瑞與莫妮卡，也有些是聊得來但陌生的網友。

我的工作變得比較容易掌握，不用每天把所有的精力與時間，通通耗在一堆邏輯、公式與數字之間，其他什麼事情都沒辦法做。

既然我家婆子好像很忙，都不太愛理我，我也樂得把時間花在新朋友身上。

小瑞本來都只是跟我聊一些『正常』的東西，像是昨天晚上的電視新聞、網路上的奇怪事件或網頁，直到有一次他心血來潮，問我週末有沒有空？他想去打漆彈。

我對軍事的東西一竅不通，也沒有很想拿著東西去射人家的屁股。

原先想拿我家婆子當藉口推託不去，後來想想，說不定她週末又要趕去哪裡出差不理我，我也不想只是待在家裡跟網友聊MSN，又想跟同事多打點關係。

『兩害權其輕』的狀況下，我便答應了小瑞的邀請，順便藉此約了幾個平常就想見見面的網友。

不算那些瘀青與擦傷以外，那一次的經驗還滿愉快的。

跟網友見面並沒有想像中的可怕！大家其實都很親切和善，平常也跟我差不多一樣無聊得要死！有個機會可以出來透透氣，把虛擬的關係變成真實的，感覺真的還不賴！

慘的是，大概我的射擊成績出乎意料的好，有那種『初學者的狗屎運』，小瑞竟然從此認為，我的平淡外表之下，必然沈睡著軍事迷狂人的熱血靈魂———他決定幫我喚醒！

從此以後，小瑞動不動便找機會『教育』我。例如，偶爾湊巧一起去小便的時候，他也要找我談談小型手槍，還有男人那裡與手槍之間的微妙心理連結。

如果不是我真的沒興趣，我相信小瑞是個很棒的老師！他實在應該改行到教育界發展才對。

這樣的日子過久了，說真的，還滿愜意的！

於是，我的心情逐漸的平緩，不知不覺進公司已經半年了。

終於，在一次機緣巧合的情況下，我見到了報紙上的那個大人物：姚寶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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